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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
我埋下头,继续读书。
“先生,请问您还需要吗?”一个身着蓝色制服的女侍应, 指着我那已一无所
剩,堆得乱七八糟的托盘问。声音很清脆,可讲的英语,听起来并不比我灵光。
“不用了,谢谢!”我颌首笑笑。
这个女侍应,一头长长的黑发,样子乖巧清甜。看起来就算不是唐人,也是个
亚裔。在温哥华,到处都塞满了中港台三地来的移民。在公共场合里,不想遇见唐
人,倒不容易。
她抿嘴一笑,这才把我的那个托盘端走。
以前自己没当过侍应,进餐馆只有一种做顾客,被人侍候的感觉;现在再看看
这个和我“同行”的小女生,心情大不相同。不知不觉就望着她的背影出了神。
洋俗话说:温哥华的雨,菲莎河的鱼,多得出奇。
这不,眨眼间,外面就唰唰地下起了大雨。街上的行人忙着四下躲避,倒为餐
厅的带来了不少生意。一会儿功夫,外面涌进来的人就把餐厅坐得满满的。只见刚
才的那个女侍应,在人群中奔来跑去,忙得不可开交。
雨,不停地下着。
一看表,快到上课时间,可雨仍未停;我不由得担心起来。再望出去,天色已
暗,雨反而下得更大。我坐不住了,收拾好书本,站到靠街的那扇玻璃门门口。望
着外面的瓢泼大雨,一筹莫展。真后悔今天没开车来。心里盘算,要是冒雨冲过去,
就算横过马路时,刚好遇上绿灯,也会被淋成落汤鸡。
“嗨!”有人轻轻推了一下我的手臂。回头一看,是刚才的那个女侍应。 她手
里正握着的一把雨伞。
“急着走,对吧!”她把手上的雨伞递到了我的面前。
“你是说,借雨伞给我?”我喜出望外,却又有点不敢相信地问。
她只笑,“嗯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我迟疑了一下,“可我们还不认识那! ”我还是不太相信这是真
的。
“你每个星期二下午都到这里来,对吧?”
我再不迟疑,伸手接过雨伞,“太感谢你了!我一下课就送回来还你。”
她帮我拉开门。我撑开伞,向雨中冲去。一面不断向她批发着“谢谢你!”。
那是一把天蓝色的伞,上面有一支白鹤。撑伞的那一刹那,就象那白鹤展翅飞
了起来,真好看。回头透过雨,再看玻璃门里面,她那张已模糊的笑脸,更觉亲切
可爱!
一阵猛跑,一直冲进电梯,正巧遇见老师,才喘出一口气。谢天谢地,总算没
有迟到。
三个小时的课,好象特别长。等到九点钟下课,回到大街上时,雨已停。此刻
已是万家灯火。华灯满缀的高楼更是饮雨作酒,醉倒在湿漉漉的地上;再被络绎不
绝的车流辗过。
我三步并成两步,朝那间麦当劳餐馆跑去。走近一看,里面空无一人,餐馆早
已关门。对着那堵玻璃墙,我顿感怅然所失。手里的伞,也就握得更紧。
转身要走,突然看见对面十米开外的一个身影,婷婷玉立于灯火阑栅处。那不
就是她么!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袭上心头,我迎上前去。
“你在这里等了多久?什么时候下的班?”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只是老远地站着,
看见我过来也不理。
“下个星期我就不在这里工作了。你再来,也许就找不到我了。”她若有所思
地说。
我原想说:“你怕我不还你的伞?”等真正说出口却变成了: “你一个人孤零零
地站在这里,不害怕?”
她摇头不答反问:“你先前说是去上课,那你肯定是老师了?”
“不是。我是去卑诗理工学院进修。你看我象个老师吗?”
“我只是想,象你这样喜欢不停问问题的人,多半是老师。”
我先是一愣,一想也是,自己的确一直在不断发问,不觉想笑。
“一起去吃点东西,怎么样?”这个想法是事先盘算好的, 可我一说出口才发
现,还是在问问题。
她倒干脆,“不,谢谢了!时候不早,我要回去了。”
乍才认识,不敢唐突,我只好顺水推舟地说:“那……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她摇摇头,接过我手中的雨伞,“再见。”边说边朝着前面不远处的巴士站跑
去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一辆巴士已停在了她的面前。临上车,她又回过头来,对我
挥挥手,淡淡地笑了一下。
车开走了,我怔在了原地。
一时间,好恨自己,难道不知道感谢人家一下,难道不可以先和她谈谈天气,
不要象个警察似的,东西南北问个没停。虽然心中还想再问几个问题,比如问她的
电话号码,问她来自哪里?还有她的姓名?
回家以后,我睡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说,也许人家只是在那里等巴士,而不是等
你;你又何必自作多情。
黄阿巩加拿大移民留学生活小说系列 - 异国苦恋: 纸鹤 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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